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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- 高佬的故事(2) 作者:孤泣 | 校對:Ronald,曦雪


   比賽完結後,已經還了兩星期,這兩星期,我繼續扮演智障人士,而且更加的用力去「扮」,為什麼要這樣做?只因,我還想留下來,如果我太正常,繼續「搗亂」,必定會被發現,沒法留下來。

 那天比賽,肥柴不斷在說「薯片袋!拎薯片!」,我終於知道是什麼原因。第一次練習時,灰髮跟肥柴做了幾個動作,肥柴就學會了分左右。

 原來,灰髮的動作就是代表了,如果要轉左的時候,就用肥柴拿著薯片袋的那隻手,如果要轉右的時候,就用拎起薯片的那隻手!

 所以肥柴會不斷在說「薯片袋!拎薯片!」,就是為了分辨方向。

 媽的!沒想到灰髮會想到這個方法,看來他真的不是一個「普通」的智障人士,還是,其實他們智障人士之間,會有某程度的溝通方法?

 就好像天使得得B跟小朋友的溝通一樣,我們大人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,小朋友卻看得津津樂道。

 經過這三星期,我感覺到,其實智障人士,也只不過是一個未成長的小朋友而已,可惜,大部分的正常人只會覺得他們會有「傷害性」,然後排斥他們。

 晚上吃飯完後,灰髮、肥柴與矮仔去了買零食,宿舍房內只有我跟高佬,如果以行為來說,高佬算是他們之中,最正常的一個。

 「高佬,你真強,可以在這裡工作了六年。」我躺在床上說。

 「哈哈!沒什麼了不起!」他傻笑。

 「不過,為什麼你不出去找更好的工作?」我坐了起來看著他:「你應該可以的。」

 「不...出去會被人歧視,沒有人會當我是朋友,感覺,很差很差。」他看著手上的銀包:「反而在這裡,你有朋友,有很多朋友,哈哈!」

 是「我」有朋友,他又說錯了。

 不過,我也明白,在未入來住之前,我也會歧視他們,沒辦法,這個社會就是這樣,工作能力比較低、手腳比較慢的人,也會經常被人奚落,更何況,是他們?

 「而且,而且每天在外面,都生活在別人設計的世界之中,你覺得,你會比我快樂嗎?嘿嘿嘿嘿...」高佬在大笑。

 我呆了一呆,沒想到,他會說出這麼有意思的說話。

 「高佬你是先天智障的嗎?」因為他比其他人的年齡較大,我才這樣問。

 他搖搖頭說:「有天,我在地盤工作發生意外,整塊磚牆倒下,壓斷了我的左腳,還有磚頭打中我的頭,哈哈!傻了!」

 原來他真的不是先天的智障。

 「你看,哈哈,這是你的老婆與女兒。」他把常常看著的銀包,給我看。

 我看到後非常驚訝,銀包內是一張幸福的全家福相片,他的女兒應該有十五六歲。

 「她們...」

 「都走了,勾佬了,不要我了,哈哈!」

 我心頭一酸,雖然他在笑著說,不過更讓我感覺到傷感,因為傻了,所以把妻子拋棄,哪有一個男人會不感到痛苦?

 「你有多久沒見過她們?」 

 「六、七年了,我入來工作後就沒見過她們。」高佬想了一想:「其實她們不想見我就是了,哈哈!」

 「高佬,你記得她們的名字嗎?」

 他認真地看著我:「無論...無論我有幾傻...我也不會忘記她、們、的、名、字!」

 我知道他明明是很想哭的,可能,他自己也控制不到,只能夠笑。

 不過他這番說話,才是一個真正男人會說的話!

 一個還深愛著妻女的...

 男人會說的話!

 我把他說出的名字記下來,還把照片用手機,多拍了一張照片。

 或者,我可以幫他做點什麼。



《發現優點,叫遇見;  接受缺點,叫相處。》


續.
庇護工場 第三章 - 高佬的故事(3) 2015年4月11日繼續連載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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