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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少年-第五章-我們的時代(7)   作者:孤泣


 靜儀拖著那位師兄的手,碰個正著。

 一秒的眼神接觸,她由愉快的看著他,變成了悲哀的看著我。

 「你不就是靜儀的同學嗎?你剛看完了嗎?好看嗎?」師兄愉快地說。

 「悲傷的劇本,悲慘的劇情。」

 「那就好了,我聽朋友說也很感動。」他繼續說:「我們入場了,有機會再談吧。」

 「再見。」我說。

 再一秒的眼神接觸,我看見沒有說話的靜儀,給我一個微笑的道別與眼中淚光。

 劇本是他們雙雙一早知道嗎?那位師兄是在諷刺我嗎?靜儀有為我而難過嗎?

 通通已經再不重要。

 我漫無目的地向前走,亦離他們愈來愈遠。

 走到了火車站,我由沙田坐到紅磡,再由紅磡坐回上水,來回了不知多少遍,不斷聽著Discman重覆播放許志安的暗戀的習慣,不斷重覆痛苦的感覺。

 「夜 盡了 就算完全毫不需要 都必須試著 睡了
 夢裡仍然能知曉 妳跟他也 抱著了

   妳與他一早是 赤裸的故事 可惜我 錯放了的心事
 浪漫但幼稚 流著血不止

 暗戀的習慣 辛酸 甜蜜 羞愧 自豪
 我以為我知道 明明是沒目的的虛耗
 為何 沉溺於 這種苦惱 極愛妳 直到老
 也欠缺回報我說 應該一早已知道

 夜 盡了 讓我忘懷情感需要 不知不覺地 睡了
 直到世界無天曉 妳跟他也 愛盡了

 妳與他一早是 赤裸 的故事 可惜我 原來誰亦不是
 一廂情願 來浪費心思」

 暗戀是辛酸、甜蜜、羞愧、自豪,暗戀是愉快、妒忌、猜疑、不能擁有,我再一次後悔,後悔為什麼我現在才有勇氣說出我的心意,已經太遲了。原來我誰亦不是,一廂情願,來浪費心思。愛妳,直到老也欠缺回報,我說,我應該一早已知道。

 一個人坐在尖東海旁,很冷,海風吹過來令我更加寒冷。坐了一個晚上,早上才回家,情人節後的一天,我沒有上學,我病了。

 家中的電話不斷響起,但我已經沒有氣力與勇氣接聽,我很想是她打給我向我問好,我很想她給我一個很好的解釋,但我知道,我根本誰亦不是,她的問好、她的解釋還有什麼作用呢?

 第二天回校,大家也來慰問我的病情,但只有柏威與靜儀知道當中的原因。最後一個月的校園生活,我變得沉默無言,別人也以為我病況嚴重令我心情不佳,就連家輝、展龍與佩詩也這樣想。有時在走廊中遇上她,我們也相對無言,不知道是她的內疚,還是我的沉默令她感到害怕,我只知道,我很想逃避,逃避一生中愛得最長久的女孩。

 我知道不應該用愛情失敗令會考成績不如理想來當藉口,但這絕對是我考不上中六的原因。大家也分道揚鑣,關係更加疏離,再沒有聯絡、再沒有像以往的友誼。我讀了一個月的夜校,書本的文字總是讀不入腦,最後決定了出來這個大社會工作。

 1999年,颱風約克成為了九十年代的第一個十號風球,同時亦是最後一個。樂壇中四大天王風光不再,由許志安、陳奕迅、謝霆鋒、楊千嬅、陳慧琳、古巨基成為了四大天王後的後浪,而午夜凶鈴成為了香港最高票房電影。

 就在這一年的冬天,我們這校園四大天王再次聚首一堂,樂壇中四大天王風光不再,但我們校園四大天王依然長存。香港踏入千禧年,有人欺騙無知的公公婆婆買藥殺千年蟲,但最後並無出現任何千年蟲問題。

 在這一年,我曾經偶然在街上看見靜儀,但她的服飾衣著已經改變了,可愛中帶點成熟,臉上也加添了淡淡的脂粉。我沒有走向她打招呼,因為她身邊出現了另一個男生,我知道不可以再給自己任何的希望。這一年亦是我初戀的開始,維持了一年多時間,完結了。

 我應該多謝靜儀當年沒有像其他喜歡被寵愛的女生一樣,一腳踏兩船,我應該感激她令我學習到喜歡的不需要擁有,我應該鳴謝初戀出現前的這位我的最愛。

 初戀出現前的最愛,不能擁有,是一種遺憾?

 多謝妳,靜儀。


緣份總是捉弄等待的人,最可怕的事不是沒有,而是擁有。

續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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